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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愿
2019-09-26 09:26:00 来源:平安龙江网  作者:牡丹江市公安局阳明分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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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朱利达

  旭旭的心愿

    妈,我想去看爸。高考结束后,旭旭对朱利达提出假期第一个心愿,想和我爸说点儿事。

  啥事?跟妈说。朱利达已经习惯用这种语气和儿子说话。毕竟,这九年来,她都是这么“又当爹又当妈”过来的。

  高考结束了

  朱利达是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公安局阳明分局一名女警,她爱人,也是她警校同班同学,2000年一起参加公安工作的原爱民分局大庆派出所教导员陈业勇,在全市公安开展的“平安雪城”专项行动中,连续奋战三天三夜,于2010年11月29日凌晨,因脑干出血牺牲在工作岗位,时年36岁。

  这事儿还真不好先跟您说。儿子一米八大个,嘴唇边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一圈黑乎乎绒毛,表情神神秘秘的,这是男人之间的对话。

  那三天,大勇一直没回家。

  28日上午,天气一直挺好,快到中午时,天气突变,风雪交加。在刑警大队做内勤的朱利达,内心焦虑地看着窗外,随后拨通大勇电话。

  你中午能不能腾出点儿空?她问。

  干啥?有事儿电话里说,我这快要忙死了。大勇着急忙慌地说。

  几天没回家了?衣服也不知道换换。朱利达有些火大,但她能理解,大勇在所里算年轻、体格好的,除了教导员本职,同时肩负着包片、巡逻和刑事打击任务。

  想我了吧?手头案子缠人,一忙完我就回去。

  少自作多情。你回不回我不管,变天了,旭旭早上穿得少,老师让家长抽空送件衣服。朱利达这时候还不太敢在冰雪路面开车,不然她不会这么啰嗦。

  令人想不到的是,这次通话,竟成了夫妻间的永诀;而一身警装的父亲,手里拿着厚实的羽绒服、迎着风雪走来的画面,最后定格在9岁旭旭年幼的记忆里。

  陈业勇

      大勇的心愿

  2006年夏天,大勇片里的北安街发生一起杀人案件,一名女职工下夜班回家时,在楼道内被歹徒抢劫强奸杀害,案件在社会上引起巨大反响。

  最急着破案的肯定是大勇。那两个月,他几乎没回家,白天黑夜地挨家挨户走访排查,收集破案线索,最后锁定一名流窜作案歹徒。当晚,大勇和同事驾驶警车进入目标范围,准备对歹徒实施抓捕。歹徒发现情况不好,强行驾车逃跑,被一路追踪的警车截停在北安小桥桥头。

  啊,脸怎么划了?衣服上哪来这么多血?大勇回家时已经下半夜,一进门把还在等他的朱利达吓了一跳。

幸福的一家三口

  没事,北安街杀人案子破了。大勇轻松又多少带着得意劲说,抓那小子时被刀划拉两下,口子都不深。

  朱利达赶紧把大勇身上的运动服扒下来,这才看清他手背、手臂上还有多处划伤。衣服放进洗衣盆,还没等洗,水立刻被染的通红。

  爸,疼不疼?5岁的旭旭不知什么时候醒了,怔怔地看着盆里的血水问。

  没事,大儿子。大勇光着上身把旭旭抱在怀里,你摸摸爸爸这肌肉,登登硬,几个小口子算啥。朱利达背过身去,一连换了五六次水才清,眼泪却止不住噼里啪啦掉在盆里。

  第二天,去幼儿园路上,大勇开车拐了个小弯,带着朱利达和旭旭去了昨晚抓捕现场。

  看,就在这儿。大勇指着地上几处干涸的血泊和撞车留下的一些碎片,像说别人故事一样,说起昨晚抓获歹徒的经过。

  旭旭,大勇最后郑重其事地说,不管将来干什么,做为警察的儿子,都要做一个勇敢、坚强的男子汉。

 

  长大我也当警察

  老警察的心愿

  爸,我想带旭旭回家住。趁母亲不在,朱利达和父亲商量。

  大勇刚离开那些日子,朱利达带着儿子住回娘家。面对几乎一夜白头的父母,她不能哭,不敢哭,更不忍心看见他们暗中垂泪。

  不行,我不同意。父亲说,住在一起,大家相互好有个照应。

  父亲做了大半辈子警察,刚从工作了四十年的公安岗位退下来,家里人,包括四邻八舍都称呼他“老警察”。这些年,他把大勇看的比亲儿子还重,可以想象他内心承受着多么大的悲痛。我们在这,妈看着会更难受,大家都走不出来。您放心,我会照顾好旭旭。朱利达含着眼泪,咱们都得面对现实。

  儿子,生日快乐

  老警察理解女儿心情,但他怎么能放心,在自己眼里还是孩子的女儿,如何面对未来的生活?

  回到家,朱利达放声大哭了一场,然后把大勇的照片、奖章证书以及警服等,一一收藏起来。随后,她翻出许久没用的驾驶证,胆战心惊地开着大勇留下的那台又笨又破的“大红旗”,歪歪扭扭地奔向旭旭学校——她想看见,习惯站在路口等爸爸来接的儿子,会露出怎样惊喜的表情。

  转过年后,西南某市传出准备大批招录东北籍警察的消息,让仍然处于悲痛之中的朱利达心动了。如果能换个新环境,对自己,尤其对旭旭以后成长或许都有利,至少不会有同学或一些好奇的家长,没完没了地问他“想不想爸爸”。

  妈妈带你去草原

  朱利达小心翼翼把想法和父亲表达后,老警察沉默了。

  爸,您倒是给拿个主意,去还是不去?

  我说了你听吗?老警察看着憔悴不堪的女儿问。

  您说吧,我听。

  我不同意。老警察态度坚决地说,大勇因公殉职,他是英雄,市里警察都在向他学习。做为家人,悲痛是必然的,但更应该为有大勇这样的亲人感到自豪,要把他的精神当做家风传承下去。我相信,警察的子女更坚强,随着年龄增长,旭旭会受到这种精神的浸染,甚至比我们想的还要强大。

  朱利达的心愿

  大庆派出所自成立以来一直隶属阳明分局,1997年因为区划调整,连人带所划入爱民分局,所以大庆派出所辖区与阳明分局的阳明派出所辖区紧挨着。

  2011年春季,市公安局为推进警务改革,鼓励机关民警下社区(派出所改为社区警务队),朱利达经过慎重考虑,在老警察支持下,毅然响应号召报名到最基层去,还向组织提了一个“不算过分”的要求:去阳明社区警务队,包离大庆社区最近的片——天下一家小区。

  把社区当成新家

  在这里,她能在白天走片时,路过大勇曾经与歹徒搏斗过的现场;在这里,她能在晚上巡逻途中,看见旭旭独自在家学习时窗口透出的灯光;在这里,她能感觉到和大勇并肩而行。

  社区的活儿说难不难,说简单也绝不简单,猫抓的、狗咬的、高跟鞋崴脚的,朱利达样样都得管,好在背后有群众工作经验丰富的老警察耳提面命、秘授机宜,她很快进入了角色。

  朱警官,楼上那家你去没去?昨晚半夜又“嘎吱嘎吱”的,弄得我们老两口一夜没睡。说话的是年过八旬的胡大爷,他几次反应,楼上经常发出“怪”动静,朱利达每次想去了解情况,明明家里有人就是不给开门。

  通过外围调查,朱利达了解到,这户住的是小两口,男的姓杜,出租车司机;女的姓苗,原来自己做点儿生意,后来腰上长个粉瘤,因为手术事故导致高位截瘫。与杜先生取得联系后才弄清楚,楼下听到的“嘎吱嘎吱”声,是轮椅在地板上碾压发出的。

  唉,真没办法,医疗事故索赔太难,一年多了,官司还没打完。杜先生无奈地直摇头,出事后,媳妇性情大变,整天不是寻死觅活就是摔摔打打,一时也离不了人。我只能趁她心情好或睡着时,抽空出去拉会儿活,不然吃啥?

  怎么不给我开门?

  不是不给你开,谁来也不开。她不想见任何人。

  小苗的不幸遭遇,让朱利达感同身受。此后只要下片,必到她家“打卡”,有时只是轻轻敲两下门,对着“猫眼”说一声“我是片警朱利达”;有时隔着门唠会儿闲嗑——当然都是朱利达一个人在说。

  说着说着,终于有一天,门开了。

  姐,轮椅上的小苗泪流满面,外面冷,进来说吧。

  朱利达就这样敲开片里一户户居民家的门,一幕幕喜怒哀乐、千姿百态的百姓生活场景,

  扑面而来,融入她身心之中。

  与妈妈一起巡逻

  “多大点儿事”,片里人记着爽快乐观的朱警官这句口头语;“群众利益无小事”,朱利达记着片里每一个需要关爱的人。

  旭旭一天天在成长,几次参加公安部、省厅、市局组织的英烈子女夏令营等活动,对爸爸的牺牲有了更深刻的理解。正像老警察说的,“警察的子女更坚强”,有时做完功课,他主动陪妈妈一起下片、一起巡逻。母子俩大手牵小手走来的身影,成了辖区居民眼里一道最美、最独特的风景。

  来自组织的关爱

  尾声

  从墓地回来路上,朱利达专注地开着车,旭旭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位置,娘俩谁也没说话,空气中似乎还带着墓园里悲伤的气息。

  我和爸商量过了,旭旭终于打破沉默,有些艰难地说,妈,您该找个伴了…… (文/郝振铧)

责任编辑:郭丽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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